誠信親友圈主可免押進親友圈驗親友圈,滿意再補
從字形上看,“流浪”最初的指向應該與水有關
而在我目睹的這個海濱城市二十幾年的行走中,西部的渡口日漸荒蕪,公路建設漸漸壓倒了鐵路和漕運,肯通過風云變換的大海來來去去的,大多是呆頭呆腦的貨物
為什么在那些年少的日子里,我會與那么多流浪的人不期而遇?原來,我少年時代居住的那一片棚戶區,還有一個“三不管”的綽號
赤貧者、外來戶、地痞、早期的個體商販……聚居于此
由我家向東,慢慢走上五分鐘:客運站;向北十五分鐘:火車站
由公路或者鐵路到來的流浪者,自然而然地游走在這個直角三角形區域中間;他們中的一小部分被我偶然撞見
有一天,我的視野中又出現了一個奇怪的人,他穿著戲服(后來我媽糾正我說那是道袍),梳著比我還高的馬尾辮,頦下還留著一綹長胡子
雖然他外形夸張,但還是表情肅穆,舉止得當,保持著一個老男人應有的體面
我聽見我媽和鄰居家的二嬸湊在一起叨咕,她們猜測那人是個游方道士
過了幾天我媽說她問了,那個人說他沒有家眷,替姐姐撫養外甥長大,外甥成家后反占了他的房子,并將他趕出家門
我媽說著掉下了兩滴同情之淚,吩咐我把兩張剛烙好的餅給那個人送去
我很樂意地接受了這個任務,拐出長長的胡同,一路上東張西望,終于在公汽總公司旁邊找到了這個讓我心懷隱憂的人
當時他正坐在南邊的馬路牙子上,表情木然(或者說是超然)地陷在自己的沉思之中
他接我遞過去的餅,仍然面無表情,對我的激動和不安統統視而不見
那時候我明白了,一個像我這樣的小孩子算得了什么?一個小孩,他將來的不確定性讓人無法重視
一個小孩,也許正是一個流浪者的雛形,也許是使流浪者成為流浪者的原因之一(比如這個也許真實存在的外甥)
在我成人之后,我為我母親的當年的輕信感到驚愕
就在前幾天,在購物廣場的臺階上出現了衣著體面的一家三口,男人還戴著眼鏡,一副知識分子的派頭
他們面前攤開的紙上寫著,來自南方某地;孩子忽然哭鬧不止,在求醫過程中錢包不慎被竊
雖然不遠處就是中心醫院,我還是懷疑自己再次成為一場騙局的目擊者
那個同情心泛濫的時代早已一去不返
而那個扮成道士的流浪者,我想他是一個聰明的人,趕在被一個城市或時代戳穿和厭倦以前,他已經悄然離開
樣樣都想在班上“占強”的我,悄悄與同桌的嚴麟約一聲,就與他結伴上山去了
桃花開了又有桃花來,木樨眷了又生木樨在,有了國花又逢國花變,石榴紅了又成石榴紫,局面濃了又遇設想挪,實虛動了又見地步翻,讀了心又觀了品
通往山里的路大多都是父親修的,每逢春耕秋收季節,父親就會帶著我一面放羊一面養路,牽線搭橋鋪路一修就要近一個月
溝里的水即是咱們撿柴的樹林派生的,歷次和好路收完麥子還沒比及下種,和好的路就會被夏日幾場暴雨沖洗的面目一新
行走百步足夠,過了桃林,一條溝壑突現眼前,雙方千仞絕壁對立矗立,谷中有清流聲朦朦朧朧,似有似無
有石階小道通向谷底,看腳下那些石頭,泛著青色,潤滑宛轉而豐富,我猶如聽到它在無聲地向我陳訴這條巷子的年齡過往,無疑,它仍舊很陳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