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說,你到極樂寺去干什么呢?極樂寺是一座廟子啊,你要去當和尚嗎? 妻子說,你要到極樂寺去干什么啊?你要拋棄我了嗎? 女兒說,爸爸你別去了,那里有好多的尼姑,你去干什么呢? 是啊,我去干什么呢?我自己也說不清楚
她們緊緊拉住我的衣襟,哭得淚流滿面,我脫不開身了
我對她們說,我不是去當和尚,我只是想去看看,我只是想去看看極樂寺到底是怎么回事
這念頭藏在我心中好久了,我到底還是背著她們走了
我戴著高高的帽子,一身怪異的打扮,穿著朝代不明的服飾,路上的行人對我哈哈大笑,指著我說:瞧,這一個瘋子!我走在四月的原野上,丁香花事正濃,泥土里混合著記憶和欲望
我興奮莫名,嘴里不停的念著我所能想起的詩句:“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,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
”“你未來看此花時,此花與汝同歸于寂;你來看此花時,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”,到最后我高聲唱起了歌:“長亭外,古道邊,芳草碧連天,晚風拂柳笛聲殘,夕陽山外山┅┅” 穿過原野,穿過稻田,穿過風,穿過春天和花朵,我就要抵達極樂寺了,奇怪的是沒有人指引,沒有人帶路,我自己居然到達了我此行的終極之地,我以為要找到這個地方很不容易,沒想到比我想象中要容易多了
我毫不費力的就輕易找到了這個地方,仿佛是一場命定的宿命
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此行的目的了,我要去看一個叫妙玉的姑娘,我想我多半是愛上她了
原來極樂寺就在這里,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處
原來她離我住的地方是如此之近,原來我心愛的女人一直離我只有一步之遙
這是多么滑稽而又使人興奮的事情
我抵達的時候正值傍晚時分,月亮已經升起來,高高的掛在樹梢,昏黃的月亮它一直在那里掛著,像一個凄迷的眼神
四周很靜,鳥宿池邊樹,僧推月下門,還有幾只夜鳧的烏鴉從樹上撲騰騰飛去,我悚然一驚,激靈的打了一個寒戰
越是接近我心中的目標我就越感到恐懼,這種感覺讓我在門外佇立了好久
我看見一扇木門,差不多已經腐朽,石階兩旁是隨風倒伏的茅草,曇花在夜間燦爛的開放
月光流水一樣照在階前,照著那些沉沉睡去的花草,苔痕上階綠,草色入簾青
夜涼如水,涼風習習,我心里充滿幻滅的情思
我的身體在霧氣中緩緩升起,一步一步走了上去,像踩在云端里一般,我輕輕推開虛掩的門扉,門發出一陣沉悶的嘩啦聲,一陣輕風向我拂來,同時還有一股幽幽的香氣,檀香的氣味
我一下就昏了過去
我這里要說的麥蟬兒,不是那種學名叫蟬,當地人稱之為麥蟬兒的昆蟲,而是一種食品
也許有人會覺得奇怪,一種食品與昆蟲同名?是不是就用蟬來做的呢?如果你真這樣想,那就大錯而特錯了
作為食品的麥蟬兒,是與蟬這種昆蟲扯不上任何“親屬”關系的,就像老師跟老鼠,都是“老”字輩的,但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系
——這時,不知是誰把肉串烤糊了,刺鼻的臭味不由分說地鉆入我的鼻孔,我不忍拒絕這臭味的好意,只好強行屏住呼吸
可為了活命,連半分鐘都不到,我又連忙張開大嘴拼命地喘氣,恨不得把剛才失去的臭味奪回來……
他整整衣襟,盡管進取走
我突然想起我曾跟你說過的張曉風,我說她寫散文,真嘮叨個沒完沒了,有時候竟然讓人感覺語無倫次
可是現在我明白了,我明白她為什么嘮叨,為什么會語無倫次,那只是太在意,那只是太急急地想說出心中的感受